911恐攻究竟算一次還是兩次事故？從巨額保險爭議看損失事故認定的重要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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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巨災再保實務專題｜04】作者：潘人慈｜編輯：高慧珊
本篇導讀：兩架飛機先後撞擊紐約世界貿易中心雙塔，在保險契約中究竟應認定為一次事故，還是兩次事故？911恐怖攻擊不僅造成重大人命與財產損失，也留下極具代表性的保險與再保險爭議。本篇從不同案件與保障文件的認定結果出發，看見「損失事故」背後真正重要的契約問題。
1個事故或2個事故之實務爭議：美國911恐怖攻擊案例
蓋達組織（Al-Qaeda）成員於2001年9月11日劫持4架民航客機，衝撞紐約市世貿雙子星大廈和五角大廈（美國國防部所在），奪走近3,000條人命。
一、損失概況
（一） 按事故當年度（2001年）計算之損失約為325億美元。
（二） 如按8年後（2009年）含通膨（物價指數），損失則約為395億美元（如圖7）。
（三） 近20年後（2021年），含通膨（ 物價指數） 之更新數字， 其損失則是超過4 5 0 億美元（ M i a Wallace，2021）。
二、損失事故之歸屬（1次或2次）
（一） 紐約市世貿雙子星大廈暨其複合區之啟用
紐約市世貿雙子星大廈暨其複合區的整體辦公室空間達124萬平方公尺（約等於37.51萬坪），於1973年4月啟用。當時全球最高之兩棟建築物就屬這雙子星大廈（September 11 attacks，2024）：
1. 世界貿易中心1號大樓（1 World Trade Center）：北塔、高達417公尺
2. 世界貿易中心2號大樓（2 World Trade Center）：南塔、高達415.1公尺
坐落於紐約市曼哈頓下城（Lower Manhattan）的金融區。
（二）1998年委由民間經營管理
1998年，新澤西州及紐約港務局（Port Authority of New York and New
Jersey ） 決定且將之委由民間經營管理。2001年7月，Silverstein地產公司（Silverstein Properties）取得其經營管理權（September 11 attacks, 2024）。
（三）2001年9月11日發生恐攻事件
由於發生劫機恐攻，不只該雙子星大廈、整個複合區盡是斷垣殘壁。
（四）911事件損失事故之歸屬
1.就航空機體險而言
在處理Aioi Nissan Dowa Insurance Company Limited vs Heraldglen Limited and Another [2013] EWHC 154（Comm）的商業訴訟、審理4 個超賠再保的案件中，英國法院判定為2個單獨的事件（Separate Occurrences）。
2.財產保險部分，美國聯邦法庭判定：
（1） 對部分（再）保險公司為：1個損失事故
Silverstein地產公司就財產保險部分，要求判定為2個損失事故；經過了約5年的訴訟，以瑞士再保險（Swiss Re）為主並按其提供的保障條款內容，美國聯邦第二巡迴上訴法院（United States Court of Appeals for the 2nd Circuit）支持判定為1個損失事故。最終，Silverstein地產公司獲得理賠金約45.5億美元。
（2） 對其他9家保險公司則判定為：2個損失事故
當時之保單保障內容仍協商中、待最後確定；唯主辦出單之Travelers已事先簽發一份具約束力之文件――暫保單（Binder），按該暫保單內容，可被解釋為2 claims（……found the event was 2 claims under a different binder they used while negotiating the final coverage terms.）（Insurance Journal, 2006）。
（五）未來是否再無損失事故的相關爭議
2001年9月11日的恐怖攻擊史無前例，因人類行為（此次非屬戰爭）造成無與倫比的毀壞及損失、且引起保險及再保險的諸多理賠爭端；縱使從近代保險發展迄今的400多年來，業界有經驗的專家多不勝數，相關文件條件內容也是愈臻周延；然而，不僅人類行為仍然難以預料、全球許多地方的氣候也是有越發極端之現象；筆者認為難以保證何時、是否會再發生讓專家們跌破眼鏡之巨大災變。
例如，2023年9月10日至11日，北非沿地中海國家利比亞的繁榮海港城市–德納（Derna）因地中海風暴Daniel（類似颶風）、造成其上游的2個水壩潰堤，在街道上竟掀起高達7公尺之巨浪，不僅多數建築物、車輛、橋梁徹底毀壞，死亡及失蹤者竟接近2萬人（Karadsheh J，2023）。
結語
再保險最主要的原始目的甚是單純，就是風險（保險責任）之移轉。但在實際運作上通常是變化多端的；因為其情境、方式及作業，在所多變；其模式、甚至是條款、條件、內容的字字句句，再保險契約雙方皆可討論及協商，最後在雙方都同意的前提下、才共同簽訂再保險契約。
緣上所述，再保險雖然與原始之保險都是風險之轉嫁，明顯不同之處在於：再保險的契約兩造同屬該行業之專家業者，倘若再保險契約內容有任何疑義、或有模稜兩可之處，解決之道不外乎透過協商、仲裁、甚至得採用司法途徑。
本文所探討的損失事故條款（甚或其他未述及之條款），撰寫暨公布之單位，通常會提醒強調：歡迎再保險契約兩造隨時自由採用，亦請不吝逕行增、刪、修改，以配合實際情況及需要。所以，許多再保險條款，都會有一些修訂過（amended）的版本、不一而足，這也是本文要與諸位讀者分享的重點觀念之一：「再保險契約內容，雖有其大致之原則及架構，但諸多內容是可以協商而修改的」；畢竟，這關係著契約兩造相當大的商業權益。
最後，回到本文主題最要強調的損失事故條款，被再保險人在符合2個基本原則暨但書的先決條件下，可以自行決定下列幾點：
一、 哪些保險損失金額可以累算為同一個損失事故。
二、 可區隔為幾個損失事故。
另外配合上， 將每一筆保險損失（暨金額）按出險的時間順序詳細列表，然後進一步做歸屬為同一個損失事故之損失金額累算、且比較不同之區隔方式，所得出各種不同之最終自留損失，再進一步對照其相對應之再保可攤回金額，最終目的為檢視並選擇哪一種計算結果，可以將再保可攤回賠款金額極大化。
從損失事故條款，看見專業風險管理的價值
從LPO98的發展、45億元巨災損失的假設案例、2002年歐洲中部大澇，到911恐怖攻擊所衍生的保險爭議，我們可以看到：保險與再保險真正的專業，往往不只存在於保額與保費，而藏在契約條款、風險架構，以及事故發生後每一項重要判斷之中。
對企業而言，風險管理也不應只停留在「有沒有投保」。從事前的風險辨識與保障架構規劃，到契約條款的理解與協商，再到重大事故發生後的損失整理、理賠與再保攤回，每一個環節，都可能影響原先安排的保障能否真正發揮作用。
專業保險經紀人的價值，正是在複雜風險與契約之間，協助企業看懂風險、理解保障，並讓事前規劃的保險安排，在真正需要的時候發揮應有的作用。
對睿麒而言，我們所重視的，不只是完成一項保險安排，而是以專業知識與實務經驗，陪伴保險公司面對風險管理中的每一個重要環節。
